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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写手。

【父猿】切肤之爱(终)

※父猿㈤

※私设成山

※助攻室长戏份多



010.

宗像礼司端正地坐在办公桌前,光洁的桌面被一副快要成型的拼图挡住中央部分,不见片缕白云的无垢青空一览无遗。

「伏见君,需要我的帮助吗?」

「……哈?」

无头无尾的一句话冷不丁地冒出来,令伏见猿比古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自家上司。

「脸上的伤口不处理一下也没问题吗?正好我这里也有医药箱。请伏见君到我这边来吧。」宗像礼司隐含关切的声音很平静,与往日相比多了些许温和,叫人听不出其中是否蕴含着其他感情。

脸上?伏见猿比古面露困惑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等触碰到昨晚被伏见仁希掐过的地方他才明白宗像所指,那里留下了一道不平整的伤口,也许是刚才汇报任务的时候站得比较近被室长瞧见了吧。

「放着不管它也会自己好起来。没有其他事情要说的话,我就先告辞了。」没有心情同对方在这种小事上继续纠缠,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不需要他人知晓情况或者插手解决。

「请等一下,伏见君。」眼看着伏见君没有过来的意思宗像直接起身徐步走近,凛然气势带动制服边角飞扬,伏见被这阵势压迫不得不停下脚步。

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两人的距离有多么近,近到呼吸都能喷洒在对方的肌肤之上,宗像礼司靠在伏见的耳旁低声说道,「家宅不宁,理当驱逐虫害。」一语落地,犹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掀起狂澜,脸色骤变的伏见还没来得及反问对方这是什么意思,他的手便被另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握住。

「我很期待伏见君接下来的表现。」这一次,宗像礼司是撤开了距离直直地看着伏见的眼睛说的。

啧,什么时候起室长也喜欢多管闲事了。伏见内心的焦躁完全表现在脸上,他回望向宗像礼司的眼睛,仿佛能从对方清透的紫色中看见自己脆弱无助的身影和笑得背过气去的伏见仁希。

一只除了他之外没人能看见的鬼,竟然能靠肢体接触在他身上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这是不是说,总有一天他伏见仁希能堂而皇之出现在他人的面前,而且……

脑海中回想起伏见仁希和他定下的游戏,仗着幽灵无法被他人感知的身份明里暗里给他制造各种麻烦……,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黑暗在眼底翻滚形成暗潮汹涌的风暴。即使目前还不知道对方会利用他的身体做些什么,曾经的惨状却一一浮现在他的眼前。

伏见仁希只要去死就好了吧。心里某个声音在疯狂嘶吼,所有重视的东西被摧毁殆尽的画面交替出现折磨着他的神经。

「我知道了。」他换上公事公办的语气,对着宗像难得露出了顺从的姿态,尽管眉眼间的冰冷难以遏制地丛生,但这正好表明了他此刻的决心。

宗像礼司听完笑了笑,放开了自家部下的手。

011.

「淡岛君还有什么疑问吗?」双手交叠抵在下颌,宗像礼司饶有兴趣地望着前方似乎想说些什么而神色浮动的人。

「不,我没有什么疑问,只是……」平日里在众人面前威风凛凛的女性此刻少有地面露踟蹰,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只是?」

「伏见的事,没有其他解决办法吗?」原本严肃的神色因担忧软化了几分。

「伏见君连续袭击数名S4成员,无论是异能失控还是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原因,目前将他关押起来另行处置是最好的做法。」

「……是。」尽管淡岛世理的心底完全接受宗像礼司的安排,有些疑问却也仍存在着,只是不便说出罢了。

012.

伏见猿比古背靠着墙壁坐在硬得硌人的床上,拴着长条锁链的手铐禁锢了双手的自由,轻飘飘的灰尘漫布在光线暗淡的囚牢里,他垂着头神色阴郁。

「猿比古,还在妄想重获自由么。」伏见仁希晃到伏见猿比古面前,修长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向上方挑起,憔悴了不少的面容被抬高进入他的视野。「如今的你啊,对那些人来说就是唯恐躲避不及的瘟疫,人人都巴不得你早点死了呢。」配合着恶毒的话语,伏见仁希的手指也加大了力度满是嫌弃意味地将伏见猿比古的脸向一侧甩开,动也不动的伏见猿比古就如同破碎的布偶被人随意蹂躏着。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久到伏见仁希以为伏见猿比古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对方睁开了眼睛并且昂起头冷冷地看着他。「伏见仁希。」他的声音沙哑无力,呼吸也仿佛快要断掉般脆弱,却依旧带着莫名的坚持说了下去。「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

从接收到室长暗示那时起,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下手的时机,将伏见仁希送回死后的世界,所有的犹豫不决都在伏见仁希变本加厉的恶行中被消磨得分毫不剩。

那次会面时被室长悄悄塞过来的符纸被他贴在了伏见仁希身上,就在两人的距离被缩减至零而伏见仁希也对刻意示弱的他没有防备的那一刻。

「哦?会是什么呢。」这个时候伏见仁希还有心情和对方说笑,然而看向猿比古的眼神终究是发生了些变化,他的小猴子是真的长大了,都已经学会趁他沉睡的时候向外界借助力量来对付他了。

「它能杀了你。」伏见猿比古重重地咬着字音,凶狠的目光带着戾气在伏见仁希隐忍的脸上梭巡,向上翘起的唇角流露出一丝报复欲被满足的快意。

「你以为得到他人的帮助就能将我杀掉了吗?」伏见仁希仍然在笑,尽管嘴唇和脸颊都在不同程度地颤抖,他的手掌被符纸游走全身的威力侵蚀化作了苍白的骨节,却像是鹰的利爪那般收拢掐住了猿比古的脖子,被窒息感吞没的伏见猿比古反射性地抬起枷锁撞过去,对方的整条手臂却出乎他意料地碎成了晶莹的粉末。

「你就这么恨我,猿比古。」血肉溶解,身体支离破碎,他残缺不全的面容最终只能形成一个隐约的笑容,失去光辉的眼眸里映出和小猴子相伴的漫长岁月里的点点滴滴,小家伙刚学会叫爸爸的那天,他抱着怀里软软的身体,向着家里的女佣炫耀,高兴的情绪比起潮水涨落还要来得强烈。

「能死在小猴子手里,实在是太棒了啊!」

无数光点飞舞在囚牢上空,犹如升上夜空的指路星辰,缓慢但坚定地照亮了伏见身处的小世界。

完全没有丝毫想象中的开心,被背叛了,这种没来由的想法变成了强烈的愤怒开始灼烧伏见猿比古的神经,他突然站起朝着对方大声吼叫。「伏见仁希!你要再次从我的生命里逃走吗!?」

得不到任何回答,他跳下床试图抓住对方后退的身影却被锁链猛地扯回原地,赤红色的火焰和深蓝色的光辉一齐爆发帮助他挣脱了束缚,他一脚跌到人面前却又奋不顾身地爬起来一口气撕下了那张符纸将它碾碎并且一把火烧成灰烬,做完这些,勉强站立着的他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耗尽了。

「你现在这副可怜的模样,看起来真不错。」

他想听到伏见仁希说出诸如此类嘲讽他的话语,然而,四周却安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出现。

伏见仁希,消失了。

013.

「伏见君。」宗像礼司抿了一口茶,呼出一口热气,锐利的目光毫无温度地看着伏见猿比古。「没能杀死对方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伏见猿比古也不甘示弱地回应起有些咄咄逼人的宗像礼司。「如今我继续留在Scepter 4也只会造成人员恐慌吧,我申请长期外宿,请您允许。」

「看起来伏见君是打算对污秽之躯维护到底了。」宗像礼司微抬下颌露出暧昧不清的笑容,手指张开抚过突然反光的眼镜一角。「伏见君,你很紧张啊,我有那么可怕吗?」

不在预料内的话语转折令伏见猿比古愣了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手心都渗出了汗水,不知不觉收得过紧的双手隐隐有些疼痛。

「……不,我没有紧张。」他遮掩着自己的窘态,再一次向对方提出了请求。

「身为Scepter 4的一员却在外居住,想必伏见君也很清楚这里是没有这种先例的。」

「啧。那种事情只要您放个话不就好了吗。」伏见猿比古烦躁得想要快点离开,却又因为那个目的未能实现而不得不继续低声下气地请求对方让他破例。

「这副屈辱的表情令我很是受用。」宗像礼司收起严肃的神色换上优雅的笑容,刹时如同春日回暖冰层融解。「那么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伏见君求人的时候应该拿出更多的诚意呢。」

古怪的笑声打断了宗像礼司未说完的话,伏见猿比古走到一旁的会客椅上径自坐下,手臂抬高在半空中挥舞,指尖直指向不远处的宗像礼司,像是在对对方做出邀请。「小猴子的上司哟,逗弄我家的孩子好玩吗?」

宗像礼司看着他红色的眼睛和挑眉痞笑的神情,心下了然。「阁下误会我了,在您出现之前,伏见君正与我进行着很愉快的交流。」

「那么结果?」

「Scepter 4没有这种先例,伏见君也不会成为这种特例。」

「眼镜小鬼,你不会以为你那张符纸对我真的有用吧?」附在伏见猿比古身上的伏见仁希高声嘲笑起对方的不自量力和自作聪明。「猿比古被我骗到了露出那种惨兮兮的模样,真得感谢你想出的花招啊。」

「已死之人,理应回归地下。」宗像礼司站起身朝着伏见逼近,身侧佩刀被解下,刀鞘被他握在手里,前端正对向倚靠着椅背的人。「更何况是像您这样危害他人的恶灵。」

「杀掉我的话,猿比古也会死。」

「不会的,我会先将你驱逐出伏见君的身体,然后借助这把刀上附着的其他力量将你超度。」未出鞘的刀稳稳地架在伏见仁希面前,只待下一刻将无路可退的他打回原形。

「哈哈哈哈猴子的上司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啊,他和我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你以为他还有机会作为一个人存在下去?别痴心妄想了,没了我他就会彻底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宗像礼司的刀没有丝毫颤抖,他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尽管只流露了一瞬,那份愤怒便消失无形。他无法理解,对方明明知道那样的做法最终会令伏见君陷入万劫不复中,这个人!竟然依旧选择了错误的道路。究竟是怎样的执念,才会令人如此疯狂。

「下不去手了吗,室长?」伏见仁希笑嘻嘻地看着对方动作停顿,火上浇油地扮演起猿比古的身份。「室长不想拿我的性命赌一赌吗?看看是您自以为是的大义决断能赢得最后的胜利,还是我接下来的人生会完全断送在您的手中。」说着他连续地拍起手来,像是在招呼小孩子过来一起玩游戏。「快点啊,让我看看室长是如何对待不听使唤的棋子的。」

「您未免太过苛刻。」宗像礼司将佩刀挂回去,背对着对方抛下了这句话。

「等伏见君醒了我会告知他同意申请。至于先前打伤我的其他队员的事情,虽然情节恶劣不能一笔勾销,但也能让他在其他方面将功补过。」

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的人尊贵之姿依旧动人心魄,眉眼间却像是苍老了几分。「最后一个问题,你会照顾好伏见君吗?」

「我家的事,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外人多嘴,不过,看在你曾关照过猿比古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如果连他的父亲都不能照顾好他,那这个世上还有谁能照顾好他呢。」

「父亲……」宗像礼司隐含嘲讽地低声重复着这个称呼,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父猿】切肤之爱㈣

※ooc

※父猿

※画风突变




009.


最近,Scepter 4内部兴起了一个奇怪的传言。


「不可能吧?」无意中听到两个队员私底下闲聊的内容,就连原本不打算干预其他人做法的秋山冰社都忍不住出面否定那个越传越离谱的故事。「伏见先生随身携带着镜子,是为了不时查看自己的仪表,眼睛变了颜色也是因为佩戴了美瞳吧?这可能是伏见先生的新爱好……」留意到面前的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般突然僵硬的神情,沉浸在打破谣言这件事中而难得多话的秋山停下交谈,若有所思地回头,正巧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伏见先生?」他看向来人,条件反射地挺直脊背呈军姿站立,其他人见势不妙霎时寻借口惊惶散去。


「啧,怎么回事。」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伏见猿比古尽显漠不关心地「嗯」了一声。底下人对他产生误解或是恶意解读?没用的部下们无聊的想法他一点兴趣都没有,自然也生不起关心的意思。不过,工作之余秋山会在旁人面前做出维护他的行为这一点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也的确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些痕迹,尽管他更倾向于认为秋山在这种事情上出面很没有必要。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伏见猿比古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伏见仁希的鬼影不在眼前,熟悉且具有隐秘性的半封闭小房间令他感觉身体逐渐放松下来,隐隐作痛的大脑也开始自发思考起白天没有深究的事情。确实,很久以前他有过几次随身携带镜子的情况,究其原因自然是为了确保自己能够看到伏见仁希。试想看有只幽灵整日整日地在自己身边徘徊不去,多少还是会令人感到不寒而栗,意识里潜藏的控制欲会自主地追寻着对方的动向。虽然在如今的自己看来,那些完全是多余的感受,但是他不觉得自己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是件可笑或者羞耻的事情。真正令他比较在意的,反而是秋山话语里提到的另一件事。


此前他并未发觉自己眼睛的瞳色发生了变化,直到听了秋山的描述,他才得知这样一件本该是当事人最为清楚结果却由别人告知才得知的事情。他的眼睛在旁人眼里一度变成红色。需要依靠别人才能掌握自己的身体情况,这样的认知令他感到很不舒服,神色也异常地冷淡下来。


伏见猿比古留心对着墙上的镜子看了半天,仍然是蓝色的眼眸,甚至眼中透露出深深的疲倦。他不愿就此罢休,倾斜着身体向镜子靠拢,瞳仁里流转的红色光芒如同被撕破了假面而呈现出不堪入目的真实般一瞬间几乎要刺痛他的眼睛。


「是你搞的鬼吧!」四周无人,不受控制颤抖起来的他厉声质问着那个幽灵,身体在惶惶不安,头晕目眩的感受也爆发式地一齐涌上,所谓的关于妖怪的谣言也许不仅仅是无聊者杜撰出来的谈资,而是,死去的伏见仁希利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早就该警惕的,从他能看见伏见仁希的那天起,就已经无法再用常理衡量和这只鬼相关的任何事情。


「啊呀呀,猴子的神经真是变迟钝了啊,你的那些无能部下很好玩呢,在“你”面前惊恐不已又逞能咒骂的样子,想想就快要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伴随着银饰轻快晃动的悦耳声音伏见仁希出现并走到猿比古面前,一手撩开遮挡住对方眼睛的几缕发丝,不出意外地遭遇了猿比古的反抗,然而这微弱的反抗很快湮没于伏见仁希更为强劲的力量之下。


「确实是沾染上了漂亮的红色。是我的红色。」像是对外宣告所有权般的自满笑容,惹得伏见猿比古露出了厌恶的神色。「你和我接触的太久了,总有一天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无论是活人的世界,还是死人的世界,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好似已经品尝到了无比美妙的东西和亲眼看到伏见猿比古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伏见仁希的笑容夸张到无法用单纯的开朗形容的地步。


「闭嘴啊混蛋!」他扔出了藏匿于袖中的匕首,喘着气擦掉额头的冷汗,定神看向前方,匕首插在地上,伏见仁希的身影突兀地消失了。


「小 - 猴 - 子——」再度出现的伏见仁希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我叫你闭嘴啊!」近乎是不顾后果地怒吼着,伏见猿比古抓着近战用的小刀挡在身前。


「生气了生气了哈哈哈哈小猴子生气了啊!」面对扎过来的小刀伏见仁希不闪不避,被其穿透的胸口欢快地喷涌出虚假的血液,他探出手掐住猿比古那张面无人色的脸,指尖用上了狠劲摩擦着皮肤令它染上绯红。「最近我想到了个新游戏,你的那些朋友,都没有体会过死亡的滋味吧?」


「……什么?」不好的预感似火焰灼烧着伏见猿比古的心脏。


「杀死他们的人,会是你喔,猿 - 比 - 古。」化作一团鬼影的狰狞面目失去了五官只剩下黑黢黢的空洞,尖锐的呼啸声从中喷薄而出,所过之处如同荆棘满途。


「不…不要!离我远一点!」意识到伏见仁希的存在又要进驻自己的身体,并且,这一次是在自己眼前,明目张胆地罔顾自己的意愿,无法言说的愤怒令他拔出了自己的佩剑试图斩断向着自己胸口涌入的黑影,剑刃碰撞上的一瞬间,青色光芒带着特有的锐利从细长剑身向外散开形成抵御黑暗的屏障,犹如数柄正立的剑将伏见猿比古包围在其中。


一声嗡鸣,僵持不下的佩剑从中间断裂,连同脱手的剑柄一齐掉落在地上。失去了依托的青色光辉被压制得愈发黯淡飘摇直至消失于无,那团黑影也完全进入了他的身体。交锋失败,伏见猿比古双目无神地仰望着头顶上方不知何时起旋转个不停的灯光,重重叠叠的尖刻声音和伏见仁希的欢笑表情令他脸色煞白,不堪重负地跪倒在地上,搭在胸口的手能感受到那沉稳的心跳一如往常,然而不停冒出的冷汗却湿了满身。


下一刻,和伏见仁希有关的所有影像都消失了。


那只幽灵住进了他的身体里,却彻底安静下来,仿佛先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像。然而脚边断裂的剑刃,和身体越发沉重无力的感受,无一不在提醒他,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他想起自己曾经问过伏见仁希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不去其他地方?」那个时候,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就好像他只是随口一问并且根本不关心结果。


「因为我离开你会“死”。」这算是什么答案啊!伏见猿比古愤愤地咬着牙,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对上伏见仁希的脸,很少看到那样近似温和的神情,不带丝毫恶意,也看不出丝毫玩味,他就这样未曾设防地被似乎是带有“被人需要着”意思的话语击中要害。自己是最后一个触碰到伏见仁希身体的人。也许,这就是伏见仁希无法完全离开自己并且只能被自己感觉到的原因。


伏见仁希只是想要看到信以为真的猿比古得知真相时哭泣的表情而一时兴起编了个谎话,伏见猿比古却想试着去相信假装成温情模样的伏见仁希并且自己找好了借口。

回忆结束,伏见猿比古懊恼不已地站起身,望着空无一人的室内却莫名感到一阵失落。


「啧。你还在期待些什么啊。」





万分感谢小天使为我画了画w
【任性的作家伏见】

某日和对方聊天的时候自己提到,“对于我来说确保质量比不断往下写更重要啦”大意就是这样,同时吐槽自己“这就是你拖更的理由吗”,一边闲聊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宽慰自己“反正是其他人主动跳下去的嗯”…[甩锅]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即使进度很慢,我也想一直把故事写下去。

【父猿】切肤之爱(三)

※ooc

※父猿

※温馨向




006.


如往常一样,伏见猿比古站在洗漱台前躬身掬了捧清水浇在自己脸上,晶莹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四散成透明水珠跌落,他抬起头,镜中的人一脸倦怠地同他对视着,深蓝眼眸下覆盖着一层并不算明显的浅黑阴影。


尽管偶尔他也有按时休息,旁人见了他这副仿佛撞了鬼的憔悴模样却总是会对他说些多余的关怀话语。


愣了会神后他拿起毛巾胡乱擦拭过脸,直起身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时,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晃过了他的眼睛,他征愣住就此停下脚步,朝着充满违和感的地方看了一眼,只见原本除了自己外本该空无一人的盥洗室一角,竟然被镜子映照出了一个修长的人影,目光捕捉到对方容貌的一瞬间,由于过度吃惊,他张大了嘴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仿佛有看不见的手蛮横地掐住了他的喉咙。


伏见猿比古一脸难以置信地瞪视着那个人,那个应该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诚然,梦里他曾热切地期待过悄然而至的伏见仁希留在自己的身边,尽管苏醒后的他是绝对不会认同梦里那个抓着对方不肯放手的笨蛋是他自己的。这不过是个终究会醒的梦,有谁会蠢到把梦境当真吗。他嗤笑着,面容稍微扭曲起来,将心底隐隐的在意一并忽视,强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


如今,梦里的会面场景几乎要演变成现实,他却只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倏地膨胀快要令他无法呼吸,想要逃走的冲动变得越发强烈,像是有什么事情脱离了原本的轨迹会逐渐向着未知局面深入,这种不受控制的发展令他很是无措。


他侧身靠着水台转头望向那块没有任何人站立的空地,完全无法用眼睛的错觉或者这其实是幻觉的解释来欺骗自己,只因为那个人,伏见仁希似乎也发现了自己被人看见了的事实,小小的惊讶在那人脸上一闪而过,接着对方就露出笑脸朝他一步步走过来。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未完全关紧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向下流着水,伏见猿比古咽了咽唾沫难掩畏惧地想要向后退,手臂却直接抵上了冰凉的洗手台。看似镇定实则慌张不已的他伸手试图拔出身侧的佩剑结果却抓了个空,冒出的一层冷汗沿着他的额角淌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连制服都没有更换的身体,更加不用提会挂上摆放在房间里的佩剑了。


这一无济于事的动作反而增加了他的焦虑,就在他迟疑不决的时候,伏见仁希的身影彻底逼近将他压在洗手台上,处于这方狭小间隔里,伏见猿比古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仰向一旁竭力躲避着伏见仁希的近距离触碰,透过镜子,他能看见仁希正一脸迷恋地肆意抚摸着他的脸,那副愉悦的、看起来极度欠揍的自得神态仿佛是专门做给他看的。


「喂,摸够了吧!」终于,他忍无可忍地开口叫停,明明没有任何实质触碰到的感觉传递给神经,以及,如果没有镜子的辅助他也根本看不到他的身上正压着一个人,但是,借由眼睛接收到的景象还是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被伏见仁希触碰过的地方,明明应该令他感到十分厌恶的,但是此刻却有一种奇怪的兴奋在他的身体里流窜,他能感觉到心脏深处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叫嚣着渴望,渴望和那个人亲近,渴望对方给予他更多。


怎么可能呢,对伏见仁希如此期待。心底愈发强烈的喜悦冲击着他的神经,阻断了他的思考,他矢口否认着拼命地推开身上的人,其实也什么都没有碰到,毫无阻拦就跑了出去,用着比平时快上好几倍的速度打点完毕身上的行头,像个热血笨蛋似的风风火火冲向日常工作的地方。


只要工作疲倦了,就不会再对伏见仁希产生这些念头了。


「伏见君,你的状态看起来依旧很不好。」他那饱受惊吓的样子未加收敛地全盘落入宗像礼司的眼中,对待自己部下的不寻常反应,宗像礼司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奇,仅仅是和平日里一样用着清冽的嗓音仔细地问及情况。伏见猿比古也能感受到掩藏在对方话语里的关切,但是他完全无法解释清楚缘由,同样也不打算认真回答,于是再度轻描淡写地敷衍了过去。



007.


最初的慌乱过后,接下来的数十天里他也渐渐地意识到伏见仁希不会对他做出什么,准确来说是,也根本无法对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最多是时常毫无预兆地将他抱紧,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明白数年来那时不时感受到的浑身发冷是怎么回事。


「可恶!」重重放下茶杯的声响惹得一同办公的同事朝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几眼,耳边传来旁人的窃窃私语,话题中心自然是最近非常不在状态的他。啧,也不想想这一切都是谁的错啊,偏偏其他人都看不见那个混蛋。他盯着茶杯里倒映出来的伏见仁希的脸,低气压源源不断地向外扩散,众人连忙不约而同地找借口离开,房间里一时间竟然空了出来。


自从能借助镜子看见伏见仁希后,他又陆陆续续地通过很多东西被迫地看见了对方,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那个人都在自己身边晃悠个不停,烦死了。


会思念那个人的他真的是彻头彻尾的笨蛋吧。不,他根本不会承认自己有思念过那个人。不过是非常厌恶伏见仁希罢了,厌恶到看见那个人就心生烦躁。那种强烈到令人作呕的存在感还是趁早消失了为好。


这样带有诅咒意味的想法一连持续了几个月。只要他意外地看见了伏见仁希,就会选择背过脸去权当没有看见,然而,那个人总是能花样百出地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咬牙切齿地拉长了脸却又对此无可奈何。或者说,他这份不快的神色,恰好取悦了伏见仁希,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感到更加郁闷了。



008.


随着冬日来临,那份如影随形的寒冷对于本该是很畏寒的伏见猿比古而言,已经习惯得仿佛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那些经由对方使出的小花招也逐渐无法再对他造成影响。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伏见仁希的幼稚举动完全是做来惹他发笑的。不过,如果他真的笑出来的话,伏见仁希的脸色大概会变得非常精彩吧。


不知不觉就习惯了身边多出一人,尽管那非他所愿。他时常能看见对方的手触摸着他的身体,就像是在玩弄一个鲜活的玩偶。「我只是他的玩具」这个念头在伏见猿比古的心中是下意识存在的。他从没想过伏见仁希有将他看成过自己的儿子,一如他也不会将对方视作自己的父亲。也许,直到这个人彻底消失前,他都得一直继续这种被迫与对方时刻共处一室的生活。即使一开始有过强烈的抵触情绪,如今那些想法也都不复存在了,甚至于,偶尔他竟会生出这样的生活也很不错的诡异念头。


越是继续同对方相处,他便越是深刻地体会到时间走过留下的不可磨灭的印痕。如今就算是伏见仁希始终站在他的面前,和过去那个时候会给他带来压迫性感觉的情形也大不相同,那个男人,已经没有能力再毁掉他生活中的任何事物了。对此,他既不感觉松了一口气,也不为对方无法被除他之外的人看见而悲哀。


「猿比古对爸爸真冷淡呢。」望着浴室的镜子,他看懂了伏见仁希对他说出的话。


难道我应该对你摆出一副热情的模样吗?他很想大声反驳对方,终究是选择了沉默,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模样,实在是太傻了。


伏见仁希为什么要缠着自己,直到今日他也没有想明白,或者说那本身就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想要重新掌控自己的玩具,想要有人看着他和他交流,无非就是这样吧。他听不到那个人的声音,也很少主动开口和对方说话。两人相处至今并非是亲密无间的关系,但是却发展成即使要他当着对方的面换衣沐浴他都会没有多大反应的局面。这并不是他没有常人都有的羞耻心,而是对方是他赶不走也躲不掉的存在,所以说,看着另一个和他性别相同的人洗澡究竟有什么意思啊。


在他看来,伏见仁希这个男人,是由天真无神经、缺心眼,以及自觉的恶意、非自觉的恶意,各四分之一组成的。


不值得人原谅,也并非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也并非是那么可恶……


啧,什么时候起他也学会为对方对自己做下的事情开脱了。


【父猿】切肤之爱(二)

※ooc


※父猿


※温馨向


※星象仪-钢琴版



004.


伏见猿比古不记得他是从何时起躺倒在自己父亲的墓前,裹在青色制服的屏障下贴着那冰冷的地面陷入了沉睡。他隐隐约约能记起天边曾有一大片晚霞,橙黄色的光芒将他的身形笼罩却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意义上的温暖。赤色火焰似花朵顷刻盛放,熊熊燃烧附在外延,他紧咬着牙关止不住地颤抖着,试图依靠异能驱逐那份突然袭来的透骨寒冷。然而,本就被疾病折磨得模糊不清的意识再也无法听从他的意志指挥火焰的动向,红色光芒飘摇不定很快就熄灭至一丝痕迹也无。


并不舒适的外部环境令他睡得很不安稳,几乎是一直在呓语,卸下了平日里拒人千里之外的武装后,此刻安静沉睡的模样倒是意外地显得多了几分温顺意味。


等到他终于从沉睡中清醒过来,所见便是上方湛蓝的广阔天空,碎片般布满夜幕的星星正闪烁出粒粒光鲜,一轮明月撒下的柔光填满了他所在的空间。


睡了很久。久到身体深处都开始发出阵阵哀鸣。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却没有立刻起身活动四肢,而是望着夜空出神。就是在那个遥远的地方,他看见了一个人,再熟悉不过的容貌和衣着,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是在向他表示,他不会转身离开,也不会走远到其他地方去,而是会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他。


「哈…」伏见猿比古发出一声轻嗤,他开始怀疑自己从什么时候起也会做一些诸如此类的荒唐的梦,以为那个人还会停留在他的身边,即使是伏见仁希对他做出了那样恶劣的事情被他百般反感,却也还是会厚着脸皮靠近他冲他露出明朗的笑容,简直称得上是完全不记得自己犯下的恶行一样。他翻了个身用手挡住脸庞烦躁地想着,明明他和伏见仁希不是那种亲近的关系吧,难道不正是因为对方很讨厌他,所以才会对他做出那些事情的吗?


明明一切在最初的时候并不是如此糟糕的模样,那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眼里的、曾视之为英雄的父亲变成了强盗一流的渣滓呢。在他尚且记得一些事情的幼年,伏见仁希会牵着他的手带他去公园闲坐,那个在记忆里逐渐淡化的晚上也和今天一样有着绚烂的夜空,坐在他身旁的伏见仁希指着天上的星星,一字一顿地告诉满脸好奇的他那些分别是什么星座。


可是,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深究究竟是从过去的哪一天开始,他距离那个人越来越遥远,仿佛有一道捉摸不到的沟壑在二人间沉默地伸展开来,也许那是被他自己人为划开的,他拒绝承认那个把他的生活毁坏得乱七八糟的男人会是他的父亲。


然而眼前这似曾相识的情景却叫他想起了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点滴,想起了那个男人对他做过的事情。


「约定好…了么?」


他抬起手高举着放在眼前,仿佛还能看见伏见仁希动作蛮横地用小指勾住自己小指的画面。


真是的,糟糕透了。谁愿意跟那个混蛋定下那种约定啊,拉勾勾只是哄小孩子的玩意吧,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会信这个。


他下意识地感到不满,却无法忽视心底生起的一丝藏不住的喜悦。眼底的阴云因为回想起的片段而悄然散去,仿佛有象征着希望的明亮光辉冉冉升起,在他的头顶刹那绽放,如漫天星辰为他前行的道路点亮一盏盏明灯。


从始至终,都有一个不甚清晰的人影和他并排躺在一起,伏见仁希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的小猴子的一举一动,将身侧人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入了眼中,看着似乎想通了什么的猿比古,像是发现自家的孩子变得更有趣了般,伏见仁希扯着嘴角一脸兴味地笑起来。


当猿比古的手缓慢向上方抬起时,不约而同地,伏见仁希也朝着那里探出了自己的手,看起来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手掌将对方的手包裹住,然而他却用小指挽住了对方的小指。这一次,毫无困难,尽管另一方对此毫无所知。


「约定好了啊。」明知无法被人听见,他也仍然重复了一遍自己要说的话。「……小猴子要永远和爸爸在一起。」


那一刻,透过猿比古那双水蓝色的瞳孔,伏见仁希仿佛能看见从自己的红色双眸里映出的满满深情,和从夜空中掉下的大堆大堆碎银色混合在一起。



005. 


夜愈深,拂过树梢的寒风吹得伏见猿比古的衣角一阵翻卷,头也不回地离开墓地的他并没有选择立刻回去Scepter 4的驻地,而是选择去了自己以前居住的家,那个一直在挂名出售却一直没有买家入住的洋房。


想方设法进入屋内后,妨碍他视线的一片黑暗中只有尘埃扑鼻而来的气息最为清晰。是的呢,他已经离开了这么久,如今还会有谁记着他是伏见仁希血缘上的儿子?时间将一切都改变了,又怎么可能还能保留住那个人存在过的气息。如果不是这个世界上仍然有记住伏见仁希的人,也许,他在这个世界上走过的痕迹早就被岁月消磨得不剩分毫了吧。


伏见猿比古又露出了仿佛在和谁赌气一般的神情,只因为此刻他无比清楚地体会到内心疯涌的某种深刻感情,就像激烈碰撞的浪潮转瞬将他吞没。就和锁骨上的印记会因他的焦躁不安而凭空生出痒意般,那种强烈思念着一个人的情绪时刻不停地抓挠着他的心。想要到那个人的左右,想要到他身边停留,无法控制现在就想要见到他的冲动。


他定了定神打消杂乱的念想难耐地皱起了眉头,漫不经心走上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路的另一头响起的脚步声彷佛还回荡在耳中,然而他却知道那绝对是他自己的幻觉,或者说,那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罢了。


只有在梦里,他才能看到那个人回来这里。


终端的蓝光照亮了他的房间,他若有所思地回过头,身后依旧空无一人,只有被越拉越长的影子轮廓继续陪伴在他的身边。


「我会习惯的。这个没有你存在的世界。」


直到必须回到青云寮的时刻来临,他都呆在昔日的卧室里,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蜷缩在墙角低下头埋在两膝间寻求那一丝丝的心安,仿佛这样做了,下一刻仁希就会和往常一样出现,玩味地大声叫喊着他的名字,用带着恶意的言语将他从自己的房间里硬生生地逼出来。


回去宿舍的路上,他遇见了宗像礼司,对方显然对他今天的行程相当感兴趣,面对着眼前看似平淡询问着部下情况的室长,他又摆出了一脸不耐的招牌表情,仅仅是简短地回答了几句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过去绕开人的位置缓步离开。


这个夜晚,也许是因为他第一次袒露了自己的心,也许是因为他第一次坦诚面对了自己的心意,他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惬意的梦乡。那块压在他心上的大石头不知从何时起消失了,余留几分轻松洋溢在他的心间。


梦里,他再次看见了那个人,身上的银坠摇晃作响闪着动人的微光,整个人好像是从晨曦中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直走到他身前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远远地逃开,而是任由对方将自己紧紧拥抱。


就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两个人许下了同样的约定。


「会再见面的吗?」他问着那个人,因着这完全不像是自己会说出的话语,他颇感难为情地撇开头不愿与人目光对视。


「会啊。我一直……」



【父猿】切肤之爱(一)

※ooc


※父猿


※温馨向


※Part of Me-滨崎步



001.



伏见仁希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攀在他腿上小力拽动衣料的小家伙,自家的小猴子歪着脑袋望过来的蓝色眼眸如同一汪盛满欢喜的清泉,天真无邪,纯净得足以洗涤灰暗心灵。为这份外露的情绪感染,原本紧抿着唇的男人眼角也染上了不起眼的笑意,他摊开手放在小孩子深蓝色的发梢上用了点力道摩挲,谁叫小猴子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亲昵得就像只听话的幼犬呀。


「小猴子想要和爸爸永远在一起吗?」笑着试探性地问了问现在还尚显懵懂的猿比古,不出意外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虽然仅有只言片语,但伏见仁希就是直觉性地确定小猴子是愿意和他一直在一起的。


要问为什么呢。


他常常会有这样的、如同天方夜谭般的想法,早在他和猿比古二人还未出生在眼前这个世界上前,他们就以某种形式共享着同一个生命存在于世界上的某个地方。若是将这种想法照实说出来也许会叫旁人以为他疯了呢。然而那个念头一直缠绕在他的心间,伴随着猿比古的出生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到如今他自己也撼动不了了的地步。


「约定好了哟,猿比古。」


小猴子听懂了他说的话点了点头,用着某天自己的父亲心血来潮教的方式,主动地伸出小指试图勾住他的小指,结果却换来目睹这一幕的人的一声轻笑。小孩子的手还是太小了,即使是如此简单的动作想要完全做出来也有些难度呢。


该怎么办呢。想到就做的男人完全不顾会弄痛儿子的可能用小指介入对方的二指间强行勾紧对方的小指。这样就可以了。他望着交缠在一起的手指想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伏见仁希移开视线,紧接着就看到那双注视着他的、原本就很水润的蓝色眼睛变得更加水润了。隐隐有低低的啜泣声传至他的耳边。


「哭了么。」即使是面对着一张微微扭曲的哭泣的脸,伏见仁希仍然能摆出一幅状似无动于衷的明朗笑容。然而心底却在思考着一些事情,只因这一切,全部就和他感受到的一样呢。


那份小小的就连纯粹的悲伤都称不上的、因疼痛而刺激出的微弱情绪,凭借着二人间无形的牵绊,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准确无比地传递过来,然而他却感觉这是从他自己的心脏那里涌出来的。


并不陌生却令人感到无解的情形。


明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充当凭借或是证明,但他就是如此坚信不疑地认定,即使某天他和猿比古分离了,两个人相隔了非常非常遥远的距离,彼此的心灵也能像现在这样近在咫尺。



002.


「又哭了么。」


还真是脆弱啊,我的小猴子。就算脸上永远挂着一副不耐烦的神色,内心却柔软得一塌糊涂,轻而易举就会被旁人的话语刺伤攻陷。


伏见仁希站在一片阴影里,远远地注视着前方正在和朋友争吵的猿比古。本就僻静的小巷子此刻彻底安静下来,只因另一方对于劝说猿比古回到吠舞罗这一初衷彻底失去了耐心而愤然离去,就连原有的所谓友情也无法挽回彼此间背道而驰后连系断裂的局面。


「不是说好了要和爸爸永远在一起的吗?」那些无法从你眼里流淌下来的泪水,全部积蓄成了你心底的一条长河,不容许人拒绝地流到我这里来了。他想着,微弱的呢喃却完全无法唤起他心心念念的人分毫的注意力。准确来说是,完全无法传达念想的遥远距离——隔着生死。


他想起了过去两人的约定,虽然那更像是一个不能作数的玩笑,但他偏偏就相信了这个玩笑,甚至不曾怀疑过自己的想法是否偏执得疯狂。一直认为他的小猴子只能和他在一起,因此他要将所有夺走了那个孩子注意力的东西通通摧毁,全然不顾他的内心会为此流下多少泪水。


廉价的,毫无存在必要的泪水。在伏见仁希的眼里,就是如此看待的,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它们都无法像他一样愿意永远陪伴在猿比古的身边。就算是小猴子执着的人呀,那个名叫八田美咲的初中生?到最后不也是为了他的伙伴,为了在他眼里更重要的事物,而擅自离开了么。


他望着眼前摇摇欲坠从他身旁走过的身影,也许是因为严重挑食而显得面色苍白,日渐消瘦。明明知道对方是无法看见已死之人的灵魂的,但他仍然因为这被忽视的情形而心生不爽,外放的思绪反而不受情绪局限越飘越远。


无论何时,无论何时,都能听到他的名字被人呼唤的声音。有时候是带着恨意的怨愤,有时候是显得软弱的哀求,它们的共同之处在于,明明没有一句话被人说出口,却通通都被他接收到了。


就连他死去的那天也是一样。


天气很冷,却比不上猿比古身上覆着的寒冷尤为刺人。


他将他久久拥抱,即使是自身携带的阴寒逐渐将人战栗不已的身体全然吞噬,他也不愿意就此放手。


「别再哭泣了,你的思念已经传达给我了。」


他想转身追上那抹被夕阳拉得老长的单薄剪影,就和当初一样从背后将其拥入怀中,仔仔细细在人耳畔道出少有的温柔安慰。


这个时候他明白了,他和猿比古确实是分别诞生到这个世界的,但是只有自己一人,是不完整的吧。


存在于两人间的无形牵绊并没有因为其中一个人的死去而消失,他祈求着相同的“幸福”,所以在心中刻下了同样的伤痕。


「别再哭泣了,你的悲伤已经将我灼伤了。」



003.


伏见猿比古生了一场大病。因着这来势汹汹又好转缓慢的病情,宗像礼司酌情考虑了自己部下的身体状况后决定给他放上几天假。无法推掉上司自作主张的好意之后,伏见猿比古只得一脸烦躁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空荡荡的房间里一丝人气也无,仿佛在无声嘲笑他如今狼狈的处境。恍惚间他回想起那个曾经在他生病时照顾过他的少年,意识到自己正在怀念着什么身形顿时一僵,讽刺的笑容一点一点攀爬上他那张惨无人色的脸庞,最终他抿了抿唇,没有携带佩剑就走了出去,目的地却是那个男人的陵墓。


他不愿承认他对自己名义上的也是血缘上的父亲,一直在欺负着自己的那个男人产生了无法自拔的感情。


他逃避着,将这一切都定义为是对方的过错,并不是因为他喜欢男人或者是喜欢伏见仁希这个人,而是这一切都是那个混蛋施展了什么恶劣的手段才会令他如此在意一个人,一个即使已经死去多年也永远在他的记忆里鲜明得不曾褪色的人。


他甚至觉得,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全新的光。从八田美咲这个名字意外闯入生命里的那天开始。


但是,即使是在那个男人死去了很久很久之后,他也无法忘记一件事情,那就是无论哪一天他都在心底反复地叫喊着同一个人的名字,那是由数个将他刺得遍体鳞伤的字眼排列起来的名字——伏见仁希。


「无论到何时,我都在想念着你。即使时间将任何东西都改变了,我也依旧在想念着你。」他没有机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打从心底不愿意承认想要不管不顾说出这样的话的人会是自己。


「你这个混蛋,既然死了就给我死清静点啊!」他怒吼着扑倒在那人的墓碑前,将手里买来的一捧花摔在地上,娇嫩的花朵经不起他的摧残跌落了一地素白花瓣,恰似他无法流下的悲伤泪水点点滴滴砸着泥土,万分沉重。然而就连膝盖磕在地上激起的钻心疼痛也只是令他微微地蹙起眉,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痛苦反应的流露。或者说,此刻身体上的疼痛,包含病痛在内的愈演愈烈的痛楚,反而刺激出心理上一阵病态的快意,正好稍微缓解了他内心浓烈得像化不开的墨一般深不见底的痛苦。


墓地里安静得连飞鸟鸣叫的声音都听不到。空旷的地方只有他自己混乱的呼吸声持续不停地回荡。


陷入负面情感中的伏见猿比古看不到他指尖触及的花束的前端,正有一只脚缓慢地碾压下去。那个上身佩戴着几串银饰的男人正悠哉地坐在他自己的墓碑上,双手撑着石块的边缘,低垂着头含着笑看着眼前褪去了稚嫩的少年。


「猿比古,我常常会想到,如果我们轮回转世的话,是否会分享同一个生命,活下去呢。」


伏见仁希说完就站起来走近一步在人面前蹲下,拥抱住面无血色的少年的瞬间,他看见对方的身体很明显地因此哆嗦了起来,于是他加大力度抱得更紧了。即使是会令小猴子感到如坠冰窖的彻骨寒冷,也要让他的身体就此深陷自己怀中无法逃离。


「真想帮你一把啊,猿比古,包含着某些事物在内的这个世界令你如此厌恶的话,那就和爸爸一起走啊。」



看了部分其他人的同人文,真的是非常棒呢。
发自内心地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
“你还差得远呢。”像这样的感受。
很多次都想要删掉这个啦,觉得很像是班门弄斧啊。
但是转念一想,已经有人添加了喜欢对吧,删掉之后,喜欢它的人就看不到了。
这样我会感觉很抱歉的。
所以,最后还是各种理由安排自己留下它了。
也许这可以充当青涩的回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