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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写手。

【父猿】切肤之爱(一)

※ooc


※父猿


※温馨向


※Part of Me-滨崎步



001.



伏见仁希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攀在他腿上小力拽动衣料的小家伙,自家的小猴子歪着脑袋望过来的蓝色眼眸如同一汪盛满欢喜的清泉,天真无邪,纯净得足以洗涤灰暗心灵。为这份外露的情绪感染,原本紧抿着唇的男人眼角也染上了不起眼的笑意,他摊开手放在小孩子深蓝色的发梢上用了点力道摩挲,谁叫小猴子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亲昵得就像只听话的幼犬呀。


「小猴子想要和爸爸永远在一起吗?」笑着试探性地问了问现在还尚显懵懂的猿比古,不出意外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虽然仅有只言片语,但伏见仁希就是直觉性地确定小猴子是愿意和他一直在一起的。


要问为什么呢。


他常常会有这样的、如同天方夜谭般的想法,早在他和猿比古二人还未出生在眼前这个世界上前,他们就以某种形式共享着同一个生命存在于世界上的某个地方。若是将这种想法照实说出来也许会叫旁人以为他疯了呢。然而那个念头一直缠绕在他的心间,伴随着猿比古的出生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到如今他自己也撼动不了了的地步。


「约定好了哟,猿比古。」


小猴子听懂了他说的话点了点头,用着某天自己的父亲心血来潮教的方式,主动地伸出小指试图勾住他的小指,结果却换来目睹这一幕的人的一声轻笑。小孩子的手还是太小了,即使是如此简单的动作想要完全做出来也有些难度呢。


该怎么办呢。想到就做的男人完全不顾会弄痛儿子的可能用小指介入对方的二指间强行勾紧对方的小指。这样就可以了。他望着交缠在一起的手指想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伏见仁希移开视线,紧接着就看到那双注视着他的、原本就很水润的蓝色眼睛变得更加水润了。隐隐有低低的啜泣声传至他的耳边。


「哭了么。」即使是面对着一张微微扭曲的哭泣的脸,伏见仁希仍然能摆出一幅状似无动于衷的明朗笑容。然而心底却在思考着一些事情,只因这一切,全部就和他感受到的一样呢。


那份小小的就连纯粹的悲伤都称不上的、因疼痛而刺激出的微弱情绪,凭借着二人间无形的牵绊,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准确无比地传递过来,然而他却感觉这是从他自己的心脏那里涌出来的。


并不陌生却令人感到无解的情形。


明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充当凭借或是证明,但他就是如此坚信不疑地认定,即使某天他和猿比古分离了,两个人相隔了非常非常遥远的距离,彼此的心灵也能像现在这样近在咫尺。



002.


「又哭了么。」


还真是脆弱啊,我的小猴子。就算脸上永远挂着一副不耐烦的神色,内心却柔软得一塌糊涂,轻而易举就会被旁人的话语刺伤攻陷。


伏见仁希站在一片阴影里,远远地注视着前方正在和朋友争吵的猿比古。本就僻静的小巷子此刻彻底安静下来,只因另一方对于劝说猿比古回到吠舞罗这一初衷彻底失去了耐心而愤然离去,就连原有的所谓友情也无法挽回彼此间背道而驰后连系断裂的局面。


「不是说好了要和爸爸永远在一起的吗?」那些无法从你眼里流淌下来的泪水,全部积蓄成了你心底的一条长河,不容许人拒绝地流到我这里来了。他想着,微弱的呢喃却完全无法唤起他心心念念的人分毫的注意力。准确来说是,完全无法传达念想的遥远距离——隔着生死。


他想起了过去两人的约定,虽然那更像是一个不能作数的玩笑,但他偏偏就相信了这个玩笑,甚至不曾怀疑过自己的想法是否偏执得疯狂。一直认为他的小猴子只能和他在一起,因此他要将所有夺走了那个孩子注意力的东西通通摧毁,全然不顾他的内心会为此流下多少泪水。


廉价的,毫无存在必要的泪水。在伏见仁希的眼里,就是如此看待的,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它们都无法像他一样愿意永远陪伴在猿比古的身边。就算是小猴子执着的人呀,那个名叫八田美咲的初中生?到最后不也是为了他的伙伴,为了在他眼里更重要的事物,而擅自离开了么。


他望着眼前摇摇欲坠从他身旁走过的身影,也许是因为严重挑食而显得面色苍白,日渐消瘦。明明知道对方是无法看见已死之人的灵魂的,但他仍然因为这被忽视的情形而心生不爽,外放的思绪反而不受情绪局限越飘越远。


无论何时,无论何时,都能听到他的名字被人呼唤的声音。有时候是带着恨意的怨愤,有时候是显得软弱的哀求,它们的共同之处在于,明明没有一句话被人说出口,却通通都被他接收到了。


就连他死去的那天也是一样。


天气很冷,却比不上猿比古身上覆着的寒冷尤为刺人。


他将他久久拥抱,即使是自身携带的阴寒逐渐将人战栗不已的身体全然吞噬,他也不愿意就此放手。


「别再哭泣了,你的思念已经传达给我了。」


他想转身追上那抹被夕阳拉得老长的单薄剪影,就和当初一样从背后将其拥入怀中,仔仔细细在人耳畔道出少有的温柔安慰。


这个时候他明白了,他和猿比古确实是分别诞生到这个世界的,但是只有自己一人,是不完整的吧。


存在于两人间的无形牵绊并没有因为其中一个人的死去而消失,他祈求着相同的“幸福”,所以在心中刻下了同样的伤痕。


「别再哭泣了,你的悲伤已经将我灼伤了。」



003.


伏见猿比古生了一场大病。因着这来势汹汹又好转缓慢的病情,宗像礼司酌情考虑了自己部下的身体状况后决定给他放上几天假。无法推掉上司自作主张的好意之后,伏见猿比古只得一脸烦躁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空荡荡的房间里一丝人气也无,仿佛在无声嘲笑他如今狼狈的处境。恍惚间他回想起那个曾经在他生病时照顾过他的少年,意识到自己正在怀念着什么身形顿时一僵,讽刺的笑容一点一点攀爬上他那张惨无人色的脸庞,最终他抿了抿唇,没有携带佩剑就走了出去,目的地却是那个男人的陵墓。


他不愿承认他对自己名义上的也是血缘上的父亲,一直在欺负着自己的那个男人产生了无法自拔的感情。


他逃避着,将这一切都定义为是对方的过错,并不是因为他喜欢男人或者是喜欢伏见仁希这个人,而是这一切都是那个混蛋施展了什么恶劣的手段才会令他如此在意一个人,一个即使已经死去多年也永远在他的记忆里鲜明得不曾褪色的人。


他甚至觉得,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全新的光。从八田美咲这个名字意外闯入生命里的那天开始。


但是,即使是在那个男人死去了很久很久之后,他也无法忘记一件事情,那就是无论哪一天他都在心底反复地叫喊着同一个人的名字,那是由数个将他刺得遍体鳞伤的字眼排列起来的名字——伏见仁希。


「无论到何时,我都在想念着你。即使时间将任何东西都改变了,我也依旧在想念着你。」他没有机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打从心底不愿意承认想要不管不顾说出这样的话的人会是自己。


「你这个混蛋,既然死了就给我死清静点啊!」他怒吼着扑倒在那人的墓碑前,将手里买来的一捧花摔在地上,娇嫩的花朵经不起他的摧残跌落了一地素白花瓣,恰似他无法流下的悲伤泪水点点滴滴砸着泥土,万分沉重。然而就连膝盖磕在地上激起的钻心疼痛也只是令他微微地蹙起眉,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痛苦反应的流露。或者说,此刻身体上的疼痛,包含病痛在内的愈演愈烈的痛楚,反而刺激出心理上一阵病态的快意,正好稍微缓解了他内心浓烈得像化不开的墨一般深不见底的痛苦。


墓地里安静得连飞鸟鸣叫的声音都听不到。空旷的地方只有他自己混乱的呼吸声持续不停地回荡。


陷入负面情感中的伏见猿比古看不到他指尖触及的花束的前端,正有一只脚缓慢地碾压下去。那个上身佩戴着几串银饰的男人正悠哉地坐在他自己的墓碑上,双手撑着石块的边缘,低垂着头含着笑看着眼前褪去了稚嫩的少年。


「猿比古,我常常会想到,如果我们轮回转世的话,是否会分享同一个生命,活下去呢。」


伏见仁希说完就站起来走近一步在人面前蹲下,拥抱住面无血色的少年的瞬间,他看见对方的身体很明显地因此哆嗦了起来,于是他加大力度抱得更紧了。即使是会令小猴子感到如坠冰窖的彻骨寒冷,也要让他的身体就此深陷自己怀中无法逃离。


「真想帮你一把啊,猿比古,包含着某些事物在内的这个世界令你如此厌恶的话,那就和爸爸一起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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